如果我给你一场爱恋,你给我多少时间


    一直羞耻于自己的感情如此稀薄，几乎没有给予的能力。现在的日子里，去哪里寻找那种把花瓣用力抛向天空的巨大快乐。
    有人对我说过，不要轻易地恋爱，除非是真正愿意并有可能长久的人，否则心里会有愧。真正愿意并有可能长久。多么苛刻的主客观条件，没有一点点希望的光在闪。至为可耻的事情就是这样。
    长期以来被自己心里的焦灼挟迫着，惶恐无助。即使身边一直有人，一个两个，甚至一大群，依然是这样。没有人具备力量将我从地面上拉起来。可是他牵起我的手，我就可以平静下来。两个月前我还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走路一个人坐在黑暗的楼梯口吃苹果，似乎十几年都是这样，并将这样持续下去，没有什么不妥，生活没有一点即将改变的征兆。这次想好了要凭着自己的任性一直走下去，不惧怕失去地用力。但是跟哥哥他们说的时候，声音好像有一点颤抖，什么原因不知道。
    我怕越是走向里面，勇气越是淡薄，然后听到不想听的话看到不该看的事。爱情里面肯定会有欺骗和伤害，我已经过了年纪，不再需要童话和虚构。如果，我是说如果，以喜剧开始悲剧收场，所有人不要有怨恨。

    为什么我这么经常地感觉到羞耻。

    把以前写的东西找出来看，发现已经很久没有认真写字。似乎是一早就想好的，扔掉画，丢掉笔。半途而废是我的特点，我为此而感到羞耻。
    很早就知道，从来不是自己想怎样就可以怎样，我还不够强大，那么多事情无能为力。蹲在淋浴器下瑟瑟地哭，我为我的弱小而羞耻。
    杂志的事仍然在做，虽然万分辛苦。当初的热情已经完全消失，经历磨难却没有使我对它增加感情。坚强却不够坚韧，多么地可耻。就像有爱人却没有爱情。
    第一次独自回家，背着巨大的包蹦跳着下车，牛气十足。然后看到妈妈的脸。很长时间过去，又经过很多事情，终于看懂那个眼神。母亲眼中的我，不是可以克服困难的成熟老辣，而是对苦难未所知觉的无畏。我为我的无知而羞耻。
    学校里有很多强盛或自以为强盛的人，他们上课的时候用一本书占一整排的座位，打饭的时候目空一切横冲直撞。通常我会保持静默，不争吵。但是有人在宿舍里跋扈，忍不住了还是会动手，打到她男朋友来求情。我为我的寂静而羞耻。
    经常课上到一半的时候跑出去，先把书包丢出去，再把自己丢出去。我不到处乱跑。有时候只是在教室门口的楼梯上坐一会儿，吃掉一只苹果。我的任性，值得羞耻。
    不能体会新衣新鞋带来的欣喜。我不用为衣食担忧，常常因为不知道怎样穿而苦恼，那么多牌子，它们塞满我的衣橱却不能给我带来乐趣。我为我的麻木感到羞耻。
    天疯一样地热起来，植物或是建筑物被太阳炙烤散发出浓重的气味。这气味只在这学校里才闻得到，并且，我憎恨它。它让我想起军训那段日子，像疾病一样的饥饿、伴随着幻觉的体力透支。对于难过的经历总是念念不忘，我对此不仅羞耻并且有怨恨。

    我感觉到的羞耻无边无际一望无垠并且深不见底。它在深度和广度上的优势彻底打倒了我，我是个失败者，还好我可以平静地接受这个事实。

    谁教会我自省，才会有这么多的羞耻。又是谁教会我平静，什么都可以接受。
    你们逗我宠我护我教我引导我，又气我骗我瞒我伤我丢弃我。拉扯着我踉跄跌入十八岁。
    谁的原罪谁来救赎。
    我真想看看没有经过你们一笔一画雕琢，原始模样的我。回不去，素净童年。只能小心翼翼地转身回望，年华散落一地。
    夏天的光照亮我盲的眼，看见惨淡光阴。
    夏季。夏际。夏迹。夏忌。夏记。夏纪。夏祭。

    尽管当初我真的有心学好画画，我曾经十分喜爱它并且努力，但毕竟我不可能以它为生。从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里翻出这些画，还真吓了我一跳，这居然是我画的。上面标注的时间地点已经模糊，又看到以前的习惯，完成一幅作品会在右上角涂一个很拽的标记。回家之前要去找老师评一个分数，我向来在转身的同时就把那个分数擦干净，不论高分低分。我讨厌自己的画上留有别人的痕迹。妈妈说这样不对，做人应该谦虚。可我学画的那几年，就是不愿意谦虚。
    和它放在一起的是一捆铅笔和一盒硬成石头的颜料。都是被我丢弃的东西。抓着这些东西心里突然就有了暗暗的恨，对自己。

    上网的时候有人跟我说，你是挺奇妙的一人。我当时想到自己常用来损人的那句“你长得真科幻。”
    昨天高中同学聚会。早上出门晚了点，我穿着E·LAND上千块的短呢大衣，随便扯出条牛仔裤套上，踩了双匡威就义无反顾地奔了出去。忘掉是谁在评论我的穿衣方式时用了“惊世骇俗”四个字。从上大学开始，我的衣服从质和量两个方面都提高了一个档次。但是在学校里是不太注意的，经常趿拉着拖鞋就冲去食堂买饭。不高兴的时候再好的衣服可以穿成很shit的样子，情绪好的日子稍微搭配一下也能燠燠皇皇。在他们眼里我是这样的，每天戴着脑后耳挂一个人慢慢晃去教室，一幅很摆很臭屁的模样。二十分钟的路程会被很多人不同程度地睨，一般在不忙的情况下我一定逐个睨回去。
    其实心里的虚只有自己知道。再怎么牛叉还不就是个单薄的小屁妮，学的那点散打也就只能和落雁比划比划。要是真遇上几个眼神不好的民工伯伯，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往左边跑还是从右边溜。但是如果有人在食堂跟我抢饭我一定会把散打拿出来练练。我鄙视和我抢饭的男生，蔑视和我抢饭的女生。于是我就能每天吃饱饭了。
    尽管无数个人对我说过，如果我在学校出现意外情况，他一定立刻赶过来。我在心里暗暗地笑，如果真的出了事，你们赶过来的时间我被剁成泥都够了。这个玩笑一点也不精彩。
    我的意思是，我会好好的，不要替我担心。

    朋友帮我找V-Power演唱会来看，有黄立行和周杰伦。最近把头发剪短才有了干净利落的男人样，上网搜他的资料才知道他就要满三十岁了，为什么我喜欢的男艺人一个个都争先恐后地奔向而立之年。吴彦祖在04年已经过了三十。朴树连婚都结过了。
    周杰伦，这个男人居然就26岁了。几年前《星晴》的MV里傻傻的青涩模样，双手敛在裤袋里，视线闪躲，不敢直视镜头。现在《D调的华丽》里露出了光洁的额头，一脸凛冽的模样。他的下巴和嘴角的线条真是美好。
    这几个男人，都有极其好看的手指。骨节分明皮肤光滑，安静的手指安静的皮肤安静的心。和我的父亲一样。小的时候我每天看他削苹果，起刀和收刀拉出来是一条完整的苹果皮，那过程优美异常，手指舞动光影交替。念小学的时候，每个周末有美术课，画一下午素描。对那个美术老师没什么印象了，只记得他的手，一样是好看的手。好看的手拿画笔握麦克风夹香烟弹钢琴打篮球削苹果都那样好看。但是如果老去，会不会因为曾经的好看而难堪。

去年一年买过5双匡威。对这个牌子有深入骨髓的喜爱，我好象说过我要一直穿它到30岁。








    这都是我的鞋
    很想知道孙燕姿在〈未完成〉里穿的那双黑色帆布鞋是不是匡威，带有骷髅的图案，强盛凛冽的样子。她有着一般女歌手少有的大气，〈奔〉的MV里一张脸在阳光下几乎透明，连同大片的绿色植物一起，燠燠皇皇。
    一直认为很少有几个女艺人把帆布鞋穿出味道，也许是因为别人根本不屑，大多数人还是喜欢美丽妖娆的东西。但是我爱。
  

    刚开始做杂志的时候，激动和难过繁复纠结。
    基本上我在做我喜欢做的事。实际上我并不喜欢像这个样子做事。
有一个晚上熄灯后，用借来的笔记本电脑干活。全黑封闭的空间里我独自对着刺眼的屏幕。客观条件限制，必需的软件不能用有效途径得到，一个页面做了几个小时依然做不出想要的效果。只能不停地喝水，一瓶又一瓶。对着自己的手臂狠狠咬下去，留下深刻的痕迹，居然没有疼的感觉。恍惚。呆坐。哭泣。
    我已经不能像孩子一样天真但我至少要像战士一样坚强。这几个月一直这样，凶狠地对待自己，强迫自己去接近一个新的高度。仰起头看，艰险莫测。

    快考试的时候把所有活动都推掉，在宿舍里，没日没夜地看书，累了就爬上床躺一会。不吃饭不喝水。因为若不是在考试期间，宿舍里混乱嘈杂，只能把耳机声音调到巨大，随便写写画画。我从来不去自习室，只因为这个学期学校里流传太多惊悚故事，小小的恐惧在我心里放大成千上万倍。不是怕死，是怕死得太难看。
    但是宿舍里的冷穿透肌骨。身体长时间无法控制地抖动，整晚整晚，无法遏止。记得当初看到“取暖基本靠抖”的时候，猛笑了一把。现在发现那并不可笑，当这种颤抖持续不止时，伴随发生的是肌肉的疼痛还有内脏被挤压的感觉，然后是心里不可忽视的紧张情绪。
    每天早晨起床第一件事，检查手上是否出现异常的红肿，冻疮对我来说简直如纠缠的梦魇一般。我的生日愿望居然被这事占去一条，想来挺不可思议的。
    一个星期前我还在跟政治经济学作难舍难分状，并不时想念家里的一切，我的床我的电脑我的桌子我的羊毛拖鞋。心里念想纠结，学期的结束振奋人心，可从日历上看回家的日子依然遥远。我想到我是要回家的，可没想到居然真的到家了，这一过程又比我想象的简单了太多。现在我已经安然地到家，开始醉生梦死的日子。老天爱我。

我愿我深爱的人，永生平安无恙
倘使灾难降临，愿用我毕生的爱与幸福来交换对其生命的救赎
纵使岁月繁苦，生命寂寥，定会信守诺言

一月十一日
生日花：螺旋藓苔（Screw Moss）
花语：安乐（Feel at Ease）
　　在欧洲洋灰墙铺草铺瓦的屋顶上，长满了整片螺旋藓苔的景色毫不稀奇。而被绿意所覆盖的生活，充满安乐的气氛，因此螺旋藓苔的花语就是－安乐。
　　凡是受到这种花祝福而生的人性格稳重，会让所接触的人有安全感。结婚的话也多半是能受子女丈夫喜爱的好妈妈好太太。

   没想到生日花竟然是苔藓，花语更是出人意料。
   我已经两手空空站在十七岁的尾巴上了。祝我生日快乐。
   哥哥们不用为我的生日礼物烦恼，我已经不再是小孩子了，不用计较那些。我想要在寒假的时候和你们团聚。
   我很高兴在这几个月里遇到落雁。生命中的一扇门，推开后看到一片全新的天地。


{附}只有几个人知道
一月三日
生日花：波斯鸢尾花（Persian Fleur de Lys）
花语：华丽（Gorgeous）
　　波斯鸢尾花的花色有：白、黄、绿、蓝等颜色，真是多彩多姿。远征波斯的古希腊人，一看到这种花，脑海中便浮现出虹之女神－爱丽斯。因此它的花语就是－华丽。
　　凡是出生在这一天的人多才多艺，具备了闪亮辉煌的个性。不过也有见异思迁的倾向。

    Y是第一个来看我的朋友。他告诉我说要来，一小时后就出现在我的面前。他的说到做到这样讨人喜欢。他把手臂高高的举起向我挥动，那么大的一堆人里，我只认得他。由于没有足够的时间做心理准备，见到他的时候真的可以形容为喜出望外。我跟他说我学校不许骑自行车并且从北门到南门有半小时的路程食堂只卖屎不卖饭还有校园里到处可见鲜花与牛粪的故事。他告诉我他班上男女生比例严重失调几乎使他改变了性取向甚至有长得像聋五的女生以及往届女生被奸杀的故事。我说我们宿舍规定晚上九点必须在寝室等待查房，他表示不可理喻，并说他们宿舍有时空无一人有时横七竖八全是人。我说我早上六点起床打扫卫生准备上课，他说他通常八点起来正好赶上第二节课。我说我们这边全是学习强人他说只要他不做作业他们班就没人能交上去作业。
    在火锅的蒸腾雾气中，我们就这样边吃边侃，才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讲话的欲望了。系统地想一下我命里的前十七年，就这样收尾了吧，认得的人，做过的事，就这些了。

    我说过来到这所学校，带着巨大的无可比拟的失望。
    我把头发长长的留，遮住了大部分面容，风吹过来的时候，可以吹散我满脸繁复的阴霾。遮住了眼睛，我不想看。遮住了耳朵，我不想听。遮住了嘴巴，我不想说。遮住了心脏……
    刚到这里的时候，一直为吃饭发愁。第一次去食堂打饭的时候，被那个壮观的场面惊呆了，所有人摆出要饭不要命的架势。我站在人群里，被人拥来搡去不知所措。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方向只能渐渐退后，看着这群禽兽把饭菜抢劫一空，最后只打到一份冷的炒饭。把饭往嘴里送的时候，拿筷子的手在眼前剧烈颤抖，蘸着泪的米饭特别咸。我一边大口大口地吞咽食物，一边告诉自己，这里只有我自己一个人，以前得到的帮助和照顾，都不算了，一切重来。